“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当蒋露整个人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下,她才终于吐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今天她已经听过无数遍这样的感叹,听时只觉得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凄凉。她要去的地方将有一场暴风雨,她却被困在这个满是阳光的地方。这样的好天气能够属于她么?即便是塞到她手里,她也不知该如何抓住。 由于暴雨黄色预警,前往那座城的列车被迫中途停运,于是蒋露被擢在眼前这个陌生的站点。这里的阳光倒是异常明媚,好似春天提前到
∙ 在春天的一个中午,夏鑫犹豫了许久,才跟妻子说他明天要到南河村驻村扶贫的事。妻子小玉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把桌上的碗筷收在一起,放在沙龙头下冲洗,也不看他一眼。 他凑过去继续说,我这次去,可能要一年半载,也可能是实打实的三年,家里的事,孩子上学的接送全靠你一个人担着,孩子下半年要参加初中升学考试,你要用心点。说到这里,夏鑫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为了控制情绪,他忍住了后边的话。 妻子的肩头抖
∙ 三月的风,是被春光浸软了的,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初萌的淡香,不似冬日那般凛冽,也无夏日的燥热,恰好是能让人把脚步放轻、把心绪放缓的温煦。 茅草屋里的爷爷睡姿夸张,一面刻着奇特花纹,像是缠绕的藤蔓布满了两面的怪镜,压在爷爷的胸口上。他鼾声时而像瀑布砸入深潭,时而像溪流弯向幽篁,带着三分神秘与有趣,七分聒噪与烦心。 我推开门走出茅草屋,伸了个懒腰,吸进一口混着草木香的空气,无意中瞥见了院角的奇景:
∙ 凡事都往好处想 二大爹是一个凡事都往好处想的憨厚朴实的农民,再烦恼的事在他面前都很快乐。 二大爹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就连县城他都没去过。二十岁那年,山里发洪水冲毁了大片苞谷地。别人蹲在地埂上哭,他却扛着锄头去自己半亩地里,翻捡没被冲烂的苞谷,还笑着跟媳妇说:“好在冲的是下边的地,上边地的洋芋还能收,够我们吃了,足够我们吃了。” 那些年,双职工只能生一个孩子,农村户口可以生二孩。他想:自己一
如果现在追溯我的文学启蒙,大概是在我的童年时期。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在我们寨上润田三公的家里发现一本《隋唐演义》。我被书里的插图吸引,带回家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我的大姨父是位乡村医生,有一年暑假我去他家,他说,你想不想看“水壶”,你要是一天能把它看完我就给你。我说,“水壶不是在灶上面挂着吗?用得着一天到晚看?”姨父不说话,从药柜里抽出一本烂糟糟的书,对着我诡谪一笑,我才知道他说的不是
再次见到陕K,莫名地激动,仿佛见到我久违的亲人。仅仅是一个车牌,不是什么熟悉的人,甚至连面都不识。这已是陕西之行的八个月后,哪有什么久违。 2024年9月30日,常建世老师发了一个朋友圈,“希望漾濞作家积极参与”,附带了“我读路遥”征文的链接。老师怕我没时间看,又亲自给我打电话,鼓励我试试,并告知“放开写,优秀稿件不限字数。”《人生》躺在我的床头柜上,细读过两遍,但路遥老师的其他作品我都没有拜读
∙ 雨滴斜斜地敲打着玻璃窗,泗出一道蜿蜒的水痕,顺着窗慢慢延伸,像极了归乡的路。踏上这条蜿蜒的路,穿过金安桥两边的无数个隧道,母亲靠在老屋檐下拉长的眼神,唤我的声音逐渐传过来。那条载满我童年记忆的小船,轻巧地停靠在划船潭碾坊出水口的老红柳下,长篙靠着船舷轻轻颤抖。小河里翻起的水花仿佛从蜿蜒的那头接踵扑来,砸向窗台。窗外一片朦胧。随风晃动的模糊身影,撞得我泪眼婆娑。 河谷里的冬天很短。人们在河里摸
这些年,我越来越喜欢一些历久弥新的事物。原先总以为身边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现在也似乎有了新的感悟:比发现更有意义的莫过于感知,或者说,发现往往源于某种感知。当自己的心力开始向着感知倾斜,我就确定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但我不能言止于此,我说的幸福可能多局限于“这个世界里”。 我喜欢看花,那是因为我知道花开以后就会结果,我就能亲历一场春华秋实的盛宴。我特别喜欢春天,百花争艳,草长莺
时代之问:繁花落尽见本心 清晨八点,还浸在薄雾里,子分明老师推开了课堂的大门。上课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就像三十年前他站在讲台上的铃声。只是此刻,他手里捧着的不是教案本,而是线装的《论语》,书页间夹着的老花镜,镜腿已经用胶布缠了三层。 这位年近七旬的退休教师,总爱站在书院中庭那棵百年榕树下,望着大门头上“澜沧书院”的匾额出神。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恍惚间能看见十年前的影子一2015年
活到现在,如果说有哪个地方能让我保持深入骨髓的爱,那肯定是了。我出生在,也生活在。中间因为学习、工作的原因,离开过十年。其实,有一段时间,我已经真正意义上走出了,在县城买了房,工作也调离了。但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选择了回工作。 经常有很多人问我,好不容易走出,为什么又会选择回?我淡淡一笑,说:“因为家在。”我知道,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所以我的理由,似乎也
家乡清水于清朝乾隆年间即修建戏台唱戏,滇剧在此源远流长。 锣鼓一敲,胡琴一响,身着道袍似水袖长衫的生旦净末丑油彩涂脸,粉墨登场,白鹤展翅或虎扑熊豹亮个相,或唱或默。舞台上文唱武打,三五步走遍天下、五六人百万雄兵,忠奸美丑齐登台、是否高低说古今,好一派喜怒哀乐、正一宵褒贬抑扬。乡下的静夜里,星空格外璀璨,男女老幼坐拥戏台口,围观天下事,替古人担忧淌眼泪,精彩处呼喊一声“好!”,痛恨时高叫一声“打!
昙花开放时的心情 我不认为它枯萎 在一种透明里 昙花需要如何着相 它的洁白 总要从夜色里挣脱出来 我的眼睛里满是执念 天下的盛美都不是自己的 这种虚无并非命运使然 花开应该是至乐的 或许,我只是刚好看见了它 壹读诗歌 关于旷远的举例 在日暮之地,亚细亚的石匠像糜子带来秋天 希望找到一块完美的石头雕刻东方的脸 遥远的雅鲁藏布江 女人从棕红的流水中汲取桃花 雪山融化
风筝 因为做过一次天使,我们无法想起身处何方你就把头发全部伸向窗外,缩短距离。 “安静,不管生活对我们做错了什么。”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那扇没关紧的车门缓缓胃痛, 夏天的辣从古代就开始了,直到你正在窗外部分地恢复着青春。 成年,只是能够让我们驶向韶山的那种心情。只是因为刹车上我们内心的大脚,我才承认,风筝是你伸出去的任何一个部分。 但是天空也在承受,在它拔地而起的地方你做过天使,那
路过 清晨上班 那条我经常走的巷子里 遛鸟的爷爷手提鸟笼 从我身边走过 百灵鸟清脆的叫声 格外的清爽 清爽到明明是爷爷从我身边走过 我却觉得 我经过了一个明媚的春天 壹读诗歌 乡愁 夜深了 风里的确有了冬天的味道 故乡 再一次从我脑海浮现 因为故乡有你 一想起你 我记忆深处的童真又一次涌动 这个冬季 丽江的风,还是和往年一样刺骨 眼里的万千丘壑 都藏着故
春天更绿了 柳绿了 绿在阳光下是多么 养眼的春天 大蓝天下 养出一只虎的声声叫卖 你听,这个春天 该有多富足 富足里的激情 何正是一只虎的叫卖 88 叫卖成诗 春天就更绿了 螻蚁的日冕 写不出想写的诗 我还是要写,写我抬头之上的宇宙 无穷无尽中瞧见地球上 青龙桥头坐着的我 坐在太阳系里,自然每天 被太阳照着—我一直想写诗的大脑 毫无隐藏 我要写诗,写不出 太
诗人的情人 诗人的情人像一朵云 在山巅和天空之间穿行 诗人的情人像一阵风 在海面和岛屿之间飞奔 诗人的情人像一口井 在村庄的竹林中数星星 诗人有众多的情人 诗人没有情人 诗人的情人有了心上人 她出生在单亲家庭 信口雌黄的诗人啊 你的岳丈是一个老实人 壹读诗歌 他是一块千年礁石你的爱人是万朵浪花徒有虚名 致敬天下母亲 如果你 正在漆黑的夜里行走 那么 每一个字
春书 将春天,书写成一首动人的赞美诗 鸟儿在枝头欢唱,抖落一身的阳光 我渴望打开春天的那扇窗 让清新的风,吹走心中的迷茫 把风中的残叶,当作春天的使者 洗净它们的尘埃,如同洗净自己的灵魂 它似乎窥探到了我的梦境 那些悄悄话,在春天的田野间飘荡 雨,不再敲打窗外的世界 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 遐想 在滇西北高原,遐想春日时光 将爱恨情仇,托付给那被风吹散的云裳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每个民族都有自己源远流长而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这些民族都对中华民族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做出了贡献。在民族文化传播对国家形象建设和国家发展的意义越来越凸显的大背景下,作为中国文化多样性典型表征的各少数民族文化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研究。每一种民族文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文化物种,少数民族文化的传播和发展,是全世界民族文化多样性与丰富性的重要体现,成为中国文化走
在城市化加速与文化同质化背景下,当代乡土文学创作常陷入怀旧主义或形式主义的困境,难以兼顾生态保护与文化坚守的现实问题。大理白族作家北雁的《洱海笔记》以环洱海徒步考察为基础,融合恋地情结、人文地理书写与生命写作于一体,在诗意地描绘自然景致与本土文化的同时,深刻回应生态破坏与文化异化的时代焦虑。本文立足“生命写作”与“人文地理写作”理论,从情感联结、空间叙事、生命伦理与文化传承维度展开,探究作品的创新
十月中旬,霜意初起的午后,我网购的《青云梯》(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与云南人民出版社联合出版)如期送达。拆开包装,墨香扑面而来,封面上蜿蜒伸向云端的铁道,瞬间勾起我对李白“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诗句的联想。只是这一次,身处边城泸水的我,要攀登的是云南作家范稳用四十五万字搭建的精神高梯。 两个月来,几乎每个深夜,我都循着这架“梯子”向上攀爬一时而驻足于滇南的崇山峻岭间,时而徘徊在吴家花园的深宅大院里
今年九月在石鼓的一次公益活动中认识了赵国军,他赠给我一本他的长篇小说《青春无悔》。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把这本书认真看了一遍,给我的印象是赵国军是一位怀着对“三农”的深情,去书写的故事,他是一位少数民族农民中不可多得的小说家。 他生于斯、长于斯,对石头乡兰香村这片热土情有独钟,对石头兰香的人与事特别关注,所以把石头兰香以及周边发生的人和事作为创作素材,根据自己的认知加以筛选、提炼、升华后书写出了以“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