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藏作家协会副主席,鲁迅文学院第八届高研班、第二十八届高研(深造)班学员。作品散见于《长篇小说选刊》《中国作家》《作品》《长江文艺·好小说》《民族文学》《青年文学》《西藏文学》等刊物。出版有长篇小说《在高原》《紫青稞》,中短篇小说集《透进病房的阳光》,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文、哈萨克文等。 荣获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长篇小说奖、第六届西藏珠穆朗玛文学艺术奖、民族文学
一 热塔夏季温暖的阳光从那扇半开的窗户投射进来,洒在地面凹凸不平的青石上。有一束白色的微尘飘浮其间,像是一道通向往生的门。我看着俯跪在我面前足足有两个时辰的加央。他那双向上平铺在脑袋两侧的手掌,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是我的徒儿,我三十三个弟子中天资最为聪慧的一个。他用了短短六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一名技艺娴熟的画师。在我的记忆里,这孩子好像就没怎么练习过造像所必备的辅助方法。他单凭肉眼就能
这个房间不大,目测也就四五平米的样子。地上和墙面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我的右手边有一扇窗户,窗户上竖着一条一条松散的防盗网,窗外一片白茫茫。 是光?是的。但这光看起来很朦胧,也许是雾,对,白茫茫的浓雾。 我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右脚可以碰到门。这是一扇乳黄色的门。 门是木质的,乳黄色的是油漆,油漆有一些脱落,露出木头的纹路,所以我知道这是一扇木质的门。门的上半部分有一面小小的玻璃窗,我站起来踞着脚
第一章 金黄 国王朗达头上长了角, 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去。 可我憋得实在没办法, 只好悄悄说给老鼠听。 一、终始 这是我的第十只小羊羔, 我带着它,在主人的小屋乱窜。我带着它,在羊群里很是显眼。我带着它,故意走在羊群的最后面。主人实在是拿我没有什么办法了,因为在我后面,还有一只洁白如珍珠般的小羊羔。夏天,主人唱的牧歌、吹的口哨、讲的段子,都跟它很是般配的。 我生过的羊羔里,有些当上了
母语端起高原的季节 字眼在跟我对话 意外的雪崩,偶然的彩虹 屡屡发生在时间的推送中 青草和雪水之间 风声盖过了诸多 雪山仰望的同时 也在低头 没有疲惫的历史 常常于眉间打转 我的信仰不会是一座空山 蓝天依旧写满祝福 我的土壤不出白骨 我的日子始终明朗 宿留巴青 冷风吹着益曲河的背影 记忆垂柳在滨河路 益西珠加,笔名七二,西藏那曲巴青人,藏汉双语诗人,毕业于武汉
镜子 黑暗中,镜子和墙壁融为一体。打开灯 镜子比我们更快地触摸了光 清晨,我们从遥远地方归来 回到镜子里 它介入生活,对窗外的事物不曾表示兴趣 当我们离开,镜子仍然挂在那里 仿佛没有人来过 空与寂静像一种被遗忘的记忆,光滑的表面 无法感知岁月加载的歧义 如果进入镜子的内部,是否 能够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庞? 终究是镜子改变了我们?但一切不会结束 当昨天像一块镜子 竖立在今天
致弹唱家德白 在她面前低头的太阳照到我的胸口 烧伤我的心 她决定用身体放生她养活的癌症 她拿出包在纱布里的太阳 跳进一座山的优雅中喝了一口奶 无人区 你超过了死亡的界限 你在发光 你在拯救着没有被太阳吃干的草原 死亡在你的声音里淋雨我的耳朵饿了 要吃点夜晚留下的天空吃饱的肚子 要给光留下你的眼睛 从一张纸上飞过的心里 装不下时间 除了长在废墟里的笑 我只剩下一口被自
有瑕庇的真实 杯子有缺口 盛过的茶凉了又续 像我们没说出口的话 在缺口处结了薄霜 镜子里的痣 长在脖子右下方 那是你走失后的标记 书本扉页的折痕 夹着多年前的银杏叶 突然想起某句没说完的再见 一张旧照片 虚焦只是阳光 那张脸 带着朦胧的暖 生活从不是完美的圆 不必把所有路都走圆满 不必用滤镜磨平所有棱角 有瑕疵的真实 才是生活的本质 天气预报在播报黄色预警
想坐在你身边看云 三言两语 还有你会笑的眼睛 你的侧脸 充满了我的世界 有个真实的东西正在我们之间产生 之后,未来可期二 我接受生活的全部 妈妈松动的牙齿 没到过的海边 出门忘带的钥匙 疾病化身列车 疾驰而至 母亲化作天使 以爱之名 三两好友的关怀 和病房外的晴天 稍微消解了内心的恐惧 望好三 想作一首情诗 用来化解对你的思念 于是,我故作严肃 拿出纸笔
夜安拉萨 城鸦 草天枯竭了所有颜色 是沙丘是草原是飞鸟是尸体是万年的演化是高隆的巨变 拉萨到了冬天一切都会静悄悄 触痛 左拉 当我用两根手指感受你脉搏的跳动时 似乎找到了一种比喻 形容一些疼痛以及无法停止的歉意 甜茶与戎装 旦增达业 甜茶在格拉斯里漾着软波 戎装的褶皱间栖着 故乡檐角下的月色 责任编辑:张艺
宋燕,笔名,主持人、作家。曾主持夜间谈话节目,在区内影响广泛。出版散文集《时间的河》,小说《藏爱》《阳光之城》出版中。 晚冬时节,晨起的寒意已被正午的烈日驱散,云朵轻薄散淡,天空湛蓝悠远。我带昌都来的朋友逛拉萨城,走金珠路向西直行到开发区处,蹔回穿八一路至当热路,然后一路向东至藏热路 朋友近两年未到拉萨了,一路啧啧叹道:“拉萨真大啊!” 我笑了。 不说北京上海,相较内地许多省会城市拉萨
二O二四年我在中央党校培训,与那曲市委宣传部部长周清科同志同班,朝夕相伴的散步闲聊中,他总惦念着正在筹备的电影《遥远的普若岗日》。得知我是西藏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他恳切相邀:“你得参与进来,给我们的电影写写评论、把把关。”我笑着应下:“没问题,我本就偏爱电影评论,只是得等你们正式邀请,才好名正言顺出力。”他当即爽快应允。 培训结束后,在各自奔赴工作的忙碌里,一年光阴倏忽而过,电影评论的邀请也
小雪时节,雅袭的清晨寒气袭人。路旁一字排列的树上,总有几片倔强的枯叶蜷缩枝间,在寒风中瑟瑟颤抖,宛如天空中早出晚归的候鸟,不觉让人心生惆怅。我拉高衣领,双手插兜裹紧上衣,走进前方的甜茶馆。 十点多,从甜茶馆出来,我们驾车来到的停车场。老婆望着前方蜿蜒的蛇形栈道,眉头微蹙:“慢些走,实在坚持不了我们就原路返回。”她总是这样细心,想必是又想起了数月前,医生拿着我的核磁共振片子,指着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
颜亮,哲学硕士、文学博士、复旦大学传播学博士后,西藏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艺学博士生导师,国际刊物《文学研究前沿》特邀主编,中国西藏文化保护与发展协会理事、西藏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西藏大学四部委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基地研究员、中国文艺评论(西藏大学)基地研究员。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文学获奖10余次,其中包括:2017野草诗歌特等奖;2017野草小说优秀奖,2017樱花诗歌奖,2017年长篇小说获北
云南群山逶迤,江河奔腾,多民族在此繁衍生息,孕育出厚重而绚烂的民族文化,成为文学创作最丰沛的精神来源。出生于云南小凉山腹地的普米族诗人鲁若迪基,从小吮吸着母族文化养分成长,以汉语书写出饱含民族情愫与地域特色的诗篇,成为这片土地独特的文学记录者。他先后出版《我曾属于原始的苍茫》《没有比泪水更干净的水》《小凉山歌谣》等诗集,一路从“原始苍茫”的群山走来,用“干净的泪水”洗刷民族的记忆,吟唱出对故乡的深
春和景明,万物复苏。四季轮回,大自然以宇宙为舞台拉开春天的序幕。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表演着他们的人生,书写着人类的春之歌。苏轼的春天,是《东栏梨花》中“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帐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的清澈观照;也是《望江南》中“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的旷达从容。他在词中写道:“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