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还是住在我楼下的冒险主义者,同时是我最看不上眼的那种艺术类博主。我认为他不仅天赋平平,而且太渴求被关注,这样形容似乎有一种嫉妒夹在其中。但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劲劲儿的样子,所以他被我踩在脚下。每一天,作为他的房东,我住在他楼上,午夜时分用各自的嘈杂去魔法对轰,然后每天下午停战,我会下楼窝在他捡来的沙发上看他打PS5游戏机,有时候一人一条命,有时只是看着,看到暮色降临,他在他蜗居的工作室里准备上班,
于晓威:兄好,在我看来,你的中篇小说《滥情的冬天》既是一部“成长小说”,也是一部“亲情小说”,同时也是一部“爱情小说”。它叙述的是年轻一代的生活样貌、精神图景,以及与上一代兼容与矛盾的心灵故事,反映的是时代洪流下晃动的人生。这是你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吗?你最早是因为什么想起写它? 姜典:晓威老师好。喜得此次参与交流的机会,由衷感谢。《滥情的冬天》确实是我完成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它最初诞生在2024年末
今天中午之前,边沟村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太阳很燥,禾苗青翠,鸡在打鸣,狗在酣睡,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正是十一假期,在城镇工作的男人,或者嫁进城里的女人,以及在外地读书的学生,集中返乡。村里的氛围比平常日子热闹许多。种了一辈子庄稼的农民们正在秋收。包括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均已接近七十岁,母亲患有滑膜炎,父亲腰椎间盘膨出,除此之外身体还算硬朗。他们一早拎着镰刀,走出门口长长的小巷,走过河边铺满荒草
1 办公室里逐渐安静下来了,他还坐在桌前打盹。他又做那个梦了,梦里,他是一条透明的鱼,一道神秘的围墙隔开水帘。另一些时候,他梦见自己游向一些山包似的房子。 这一上午,他什么也没干,就这么坐着研究近来做的梦。过了应该到家的点,袁怡就电话来问了:“胡志源,你晓得家门地址吧。” “总会有事耽搁嘛。” 袁怡更像是他妈妈。胡志源并不反感,他的精神一直需要某种依赖。 的银杏又黄了,一树一树黄。一缕稀
一 花小姐来北京了。 故人来京,不见面肯定不妥,我便订了酒店,给她接风。顺便邀了几个在京的H市同乡,以的校友为主。有做外贸的老舒,有开连锁餐饮店的老龚,有做医疗器械销售的老丁,有在某报社做文化版的杨编…其实几位同乡并不真老,也就四十刚冒点头儿。呼朋引伴时,姓字前加一个“老”字叫着,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意思。外地人挤在这地大人稠的京城,虚张声势似乎能强化一种存在感。 接风宴上,我向大家先介绍了一下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地板上。我怀疑我刚经历了一场噩梦,但没有留下有效记忆,只有额头零星的汗珠证明确实受了惊吓。这是我睡了五年的房间,不明白为什么在此刻它变得如此陌生。我的头对着房门,脚对着阳台,明明在睡前刚好与之相反。如果不是南北极发生了调转互换,我不可能睡反。我不知道自己是横着竖着还是斜着入睡的,就像醒来时不知道先睁了左眼还是右眼。可能是睡迷糊了,以至于现在有一种漂浮在太空的失重感。这显然不是
1 我七岁那年,香港的冬天其实不怎么冷,风吹进深水埗那些小巷子,总觉得有股咸鱼的味道 那天母亲牵着我走过福荣街尾,绕到油麻地戏院对面的小摊位前,弯下腰跟老板娘说了句:“加只鸡蛋,多点麻油。”她说的是那碗碗仔翅,老板娘手脚很快,舀了一大勺浓浓的汤羹倒进瓷碗里。那碗是老式的公鸡碗,碗沿豁了几处细口,碗壁上画着一只红冠鸡站在青藤边,热气一下子把我的眼镜全蒸花了。我用手指在镜片上抹了一个圆圈,就那样透
庙下是一个地名,是一座曾经真实存在、如今在现实中又已彻底消失的村庄名字。我永远记得那个地方,在靠东沈边的家通向宜兴县城的途中,沿着那条宽阔的马路走,在过了林安桥的旁边顺着忽然出现的一条小路走进去—生命给我的最早记忆,很多都与那里有关。 我熟悉那里的一切—裊裊的炊烟、闪烁的阳光、吹过的一阵风、鸡鸣和狗叫…那个在每年六七月被荷叶荷花包围的美丽村庄,摇曳诗意得仿佛并不在现实之中。那个村庄的地势格局是房
回老家,到朝阳。 朝阳太熟悉了,你每年都要来两次。觉得它就像你乡下老家的前院,宽绰而亲切。那凤凰山,是影壁墻;那大凌河,是水流觞;还有那一南一北的两座古塔,恰似栽在院里的两棵千年老树,沧桑无倦,期待游子归来。 不过这次到朝阳,你发现变化挺大,许多景点都扮靓起来。时值六月,据说再过几天,全省的文旅大会要在这里举办,所以这个文风郁郁、含英咀华的辽西小城,就突然有了某种喜庆的气氛。主要街路和广场开始
江南食话 富春江岸边的鱼市,每日清晨都显得特别热闹,摊上卖鱼者,多自捕自卖。卖鱼者的嘈杂声、吆喝声与买鱼者的讨价还价声在我听不懂的方言中形成一道风景线,那声音就像立秋后的富春江水,一浪一浪涌来,拍打着岸边。江南鱼虾种类繁多,大塑料盆中游弋的鳗鱼、鲈鱼、鱼、白鱼、鲢鱼等皆活蹦乱跳,混合在一起,在晨光下鳞片闪闪,似一幅活生生的水墨画。然而,在众多不同品种的鱼当中,看不到卖鲤鱼的。问其原因,他们说:“
1 每到过年,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心心念念烟花爆竹,三十多年前的我当然也不例外。我的右手腕与手背交接处的那一道伤疤,窄而斜长,是“蹄天猴”的火焰留下的痕迹。 那一年,不再满足于电光鞭炮辟里啪啦一通乱响的大孩子们开始玩“魔术弹”和冲上天空后才炸响的“蹄天猴”。拗不过我又哭又闹,父亲也买回三支。“蹄天猴”夜里放才好看,任大孩子们白日里怎么炫,我也强忍着,只过过眼瘾而已。终于熬到黑白电视机里央视主持人
欧洲,这片古老的土地,从来不是单一的地理概念,而是一片被无数时代反复书写、擦除、又再度书写的羊皮卷。每一座伟大的城市,都是这羊皮卷上一个深邃的褶皱,里面藏匿着人类精神的密码与命运的回响。我渴望行走其间,不是为了收集风景明信片,而是为了在石头的沉默、河流的低语与艺术的辉煌中,辨认那些塑造了我们今日世界的精神原型,并思考在喧嚣的现代性包围下,这些古老的灵魂能给予我们怎样的启示。这注定是一次在时间镜廊中
第一次听到父亲哼歌 八十一岁的父亲 农忙季节 凌晨三四点钟起床 平均每天干十个小时农活 就像他青年时代 以木匠和铁匠的手艺名动四方 这些年他侍弄的小园 也常常引来路人的驻足和惊叹 因为劳作的缘故 父亲一直身板硬朗 看上去要比他实际的年龄 至少年轻十岁 早年他用勤劳养家糊口 老了劳动则是他生活的乐趣 母亲走后的这些天 父亲依然天不亮就起床 依然在小园里忙来忙去 但
羊在吃草 滴水的声音 羊在吃草 它们从草地走过,随意啃几口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被羊吃过的草 依旧是绿油油的,毫发未损 把水龙头开得足够小 让水,慢慢 滴下来 一滴、一滴、又一滴…… 水落盆子里发出“滴答、滴答…”声 第二天就是满满一盆 这几乎满足了你一天的用水量 这温文尔雅让我羞愧它们不像我总有难堪的吃相那是在那拉提草原在一片温和的阳光下 水表是不会转动的 这是从
原路返回 顺着原路,那颗漏出的米粒 被我顺手推进了米筐里 是的,在强大的我面前 一颗小小的米粒怎能逃离尘世的樊笼 它必须回到原位,必须为我熬煮午后的时光 其实,我很清楚 我只是找回了一种强制的快感 小孩过家家的假象 四十年来,那些个走丢的过往 你低头我抬头,无数个擦肩而过 一闪而逝的幻影 埋藏在伤痛里的快乐与幸福 有多少能原路返回 爱是易碎的玻璃,磨砂的最好 我又要有
诗歌带来的光芒 1986年冬天的一个上午,天降大雪。我低着头,踏着汽车碾出冷硬花纹的雪路向中学走去。我想躲开大雪,但是怎么能躲开呢,很快就有一层雪花落到脸上,然后便有了冰凉的感觉。我用手把脸上的雪水抹掉,木然地站住不动。 停了一会儿,我将双手紧拢在双袖中,默默地向前走去。路边的树木落光了叶子,粗裸的树干在积雪中寂静无声,而不远处的河流却发出刺耳的哗哗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拧着我的耳朵。我觉得这一
大约三个月前,一位从事出版工作的朋友打来电话,希望我能为他所供职的出版机构,组织和撰写一部主要供校园里莘莘学子阅读的唐诗读本。这一饱含友谊和信任的邀约,瞬间唤醒了懵懂少年时外公教我读唐诗的一系列美好记忆,且无形中激活了在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对唐诗的那份雅爱,于是,忙里偷闲,展笺泚笔,记下了若干重温唐诗并与之对话的片段。 玉谿生,又号樊南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自曾祖起迁居荥阳(今属河南郑州)
再说太清。 清代初期满族人刚刚学会用汉文写作的时候,除了纳兰性德、岳端、曹寅等极少几位作家得以进入传统词作的领域之外,多数人还不能涉足词坛。这与填词比吟诗难度更大有关。到了清代中后期,满人填词的渐渐增多,也能写出为数不少笔力脱俗的长短句作品了。贝勒奕绘之簉室夫人太清,就是一位令中国的古典文学史家彻底刮目相看的满族女词人。 太清(1799—1877),在以往的文学史著作中多被称作顾太清,偶也称作
《七五自寿文札》收录了著名学者关纪新荣休后(2009—2024)的诗作、论文、散文等近80篇。尽管作者用了不少幽默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感受和见解,但读罢该著依然会倍觉质直浑厚,也会产生探微颐奥之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作者坦露了其从事学术活动以来一直努力为中华多民族尤其是满族文学与文化研究“发声”的夙愿与持守,还坦露了其自幼便与疾病抗争的心路历程。笔者相信,以“病秧子”的身体做出令人如此钦佩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