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词 今年九十六岁高龄的前辈诗人严阵先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活跃于中国当代诗坛,其诗歌创作生涯迄今持续七十多年,是当代中国创作时间最为持久、创作成果最为丰硕的诗人之一。严阵先生早期的代表性诗集《江南曲》为政治抒情诗占据主流地位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当代诗歌,带来了优美的江南田园风光,呈现了具有生活牧歌情调的乡村审美经验。进入新时期以来,严阵先生在诗歌创作的题材、主题及表现手法方面,及时作
颁奖词 在新时期以来的诗坛,一直以不动声色的诗歌书写,站立在一线诗人的位置。她早年的《碾子沟里有个石匠》《我感到了阳光》,曾在一代人的阅读中留下了深刻记忆;此后至今的《月光白得很》等诸多诗作,更在诗坛产生了广泛影响。在跨越近半个世纪的创作中,她几乎在每一时段都留下了自己的代表作,并以低调、不事张扬的稳健发挥和日趋精进,为当代诗坛建立了一个作者隐身于文本背后,只凭文本说话的诗人形象。在她对当代生活
颁奖词 从1980年代即跻身诗坛的,近十多年来又以蓄之已久的重新爆发,相继出版了《画地为天》《非必要叙事》《西部作》,以及1500多行的长诗《向北的高墙》等数部诗集。这些诗作,是他集大半生的人生世事沧桑经历与人文历史想象,从日常生活的“非必要叙事”,到寻找心灵根据地与栖息地的“重要叙事”,一次系统性的书写。在这一过程中,他最终找到了他要寻找的,这便是一个久已离开故乡的诗人,重新“发现”了他的陕北
颁奖词 年少成名的诗人赵晓梦,曾与诗歌睽隔多年,而在重返诗坛的数十年间,展示了蓬勃的创造力,用长诗、组诗、短歌等多样化诗歌体式,构建了一个葳蕤丰茂的诗歌世界。以《钓鱼城》《马蹄铁》为代表的长诗写作,于严谨的史料考证中凸显历史真实的骨骼,用深沉悲悯的眼光审视历史的运命和心灵的秘密,驰骋想象,古今共情,拓展了当代长诗写作叙事与抒情的边界。他的组诗与短歌,聚合了广泛的人生经验和生命体验,在对自然万物、
颁奖词 作为一名学问渊博且有丰富写作经验的学院派批评家,对于中国当代诗歌文本的审美感悟能力、解读能力以及诗歌评论写作能力堪称出类拔萃。从其早期的代表性诗学著作《注视与指引》,到近期的《感叹与诗》《从超验语气到与诗无关》等系列优异的诗歌评论文章,可以看出,擅长将一位诗人、一个诗群放置于宏阔的文学史视野或文学思潮的维度予以精准定位,并且在此基础上对于该诗人或该诗群的具体诗歌文本,予以精彩、深刻、别出
杨廷成:吉狄马加先生好!第六届昌耀诗歌奖评选工作已经拉开了帷幕,再次点燃了诗坛对汉语诗歌纯粹性与深度的关注。您曾深情赞誉青海是“生命中的福地”,这片孕育了昌耀诗魂的高大陆,也见证了您诗歌理想的落地生根。您认为在当下的时代语境中,优秀诗歌对个体与社会的独特价值体现在哪里? 吉狄马加:廷成好!第六届昌耀诗歌奖评选工作的启动,是对昌耀精神的又一次延续,也是对汉语诗歌生命力的再一次确认。我认为诗歌是一种
1 元旦和母亲视频,才知道祖父买了一头驴。 只放一天假,多少有点鸡肋。吃完中午饭,妻子提议说,不如就去商场,孩子往游乐园一扔,咱俩溜去楼上电影院看《破·地狱》。早就听说这片子不错,我爬起来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她说,先给你妈打个视频吧,毕竟过节呢。 视频接通后,母亲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母亲没好气地说,你爷买了头驴。我有些惊异,驴?买驴干啥?母亲更气 了,谁知道呢! 关于驴的事,本来我想多
1 到上班的第二天,馆长阿庆亭就来唤我,说柳向东,某某领导要去桃花镇检查指导工作,指名让你跟着照相,照得仔细点啊,县报头版头条要刊登。 我跟随某某领导一行人去桃花镇。该照相了,我拿出在地区师专玩了近两年的小照相机,刚把镜头对准某某领导,就见某某领导蹙眉嘀咕了一声,接着桃花镇镇长蹑着小碎步风一样刮过来,问我手里摸索的啥玩意。我说照相机啊。桃花镇镇长一撇嘴,说还以为是无声手枪呢。 小照相机是我刚
进入林荫道,旁边就是幽雅的二层别墅区了,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一种高档建筑散发出的气味,一种天上即将撒金币的味道。这味道一般在快下雨时北京核心城区的街巷有,在这郊区极少有。那个时候,车子在街巷里溜达,不出几分钟,APP就会冷不丁蹦出一个单来,那叮叮的两声,就是大大小小金币落入玉盘的声音,清脆悦耳,养心润嗓,让你扬眉吐气,心胸顿开。有时候,乘客就在眼前,你都不用去接,他或她就拉开车门,低头弯
总之那就是一种疼痛。一种茶饭不香、睡不安稳的疼痛。 你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你想这还是一个极好的写作素材。但那一瞬间的灵感仅只在脑海深处停留了短短十几秒,你的思绪就被另外一件事情打断。如同一枚即将萌发的种子,忽一下子被碾成了碎末。或者就似一个好梦醒来,梦中的一切美好便都消失不见了。 作为一个多年笔耕不辍的写作者,当然也只有你自己知道那种突然得来、又突然失去的苦楚何其致命。连续好几
《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 一位作家有博大的音乐世界,从而使我们回想读过他的作品里是否见到过音乐的影响?只因阅读而吸引的读者如我们不大会见得,或品出其中影响。无疑音乐于作家本人一定是影响颇巨。 对 CD 的热爱亦使我想到在读者中名气显赫的村上春树, 其 CD 之藏甚至多于其藏书。这就是一个人的热爱。 热爱而有如此广阔的借鉴,写出一本有关音乐的书来,并在文字生涯与音乐识见中架起桥梁,写作与音乐委实多
秋雨下了近一月,心都长满青苔了。每日,除陪孩子玩耍外,基本锁在陋室,读书、写作、做梦。月初时,听说雨要持续一月,我满心欢喜,想来总可以闭门谢客,遨游书海,免受外人搅扰。也确乎是这样过的,可一个礼拜下来,就有些受不住了,万般落寞。雨真有种魔力,尤其夜晚,听见雨声,面前就罩实云雾,不辨方向,易栽进浑浊的泥坑。我靠着书堆,望着那些从老家摘来的柿子想,何以如此消沉呢?仿佛被雨洗掉了仅存的光。我在凄冷的雨
海心山古时候也叫作察罕拖罗亥城,与其说它形似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柳叶,还不如说它是一叶飘浮在青海湖中央的小舟。它突兀于万顷碧波之上,仿佛还在摇摇晃晃地慢慢移动。它的岛缘南部多为花岗岩体的悬崖峭壁,东、西、北皆为平缓的坡地,有沙洲,亦有草地。夏天的时候,草地上也有各种颜色的小花,点缀其间,微风过处,花气袭人。更有一种形如罂粟、叶似蔷薇的野花,尤其吸引人的眼球。它在农历四月的时候盛开,色泽嫣红,香气浓郁
我觉得,所有的事情对人来说都不过是肉刀上的油脂与肉末,青海对我来说也一样。1994年10月,我到了青海,那时我还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之前我在新疆军区的一个干休所工作,被调到的一个直属单位,驻地在西宁。到达单位时已是晚上,我坐了一回当时堪称全中国最好的轿车——桑塔纳。部队已吃过晚饭,战友们拿出青海流行的互助头曲,要给我接风。瓶口盖着一个大杯子,据说能盛近一两酒。那时年轻,不知畏惧,但没喝几杯就呕吐不
人生四事:衣、食、住、行。业分四民:士、农、工、商。农人往往看重于“食”,因为仰天而食,耕作不易;士人往往看重于“衣”冠,因为斯文在兹,节义事大;商人往往看重于“行”,因为通乎关山驿路,始能广开财路;剩下个工人,不得不重于“住”,因为在一门技艺中乞食,随“时”随“地”而动,便是寻常。三十年前懵懂入了铁路,后东奔西突,萍身无定,整个青春年月奔走于千里铁道,真应了铁路这一形象的日常状态:在路上。而“住
期盼已久的暑假,终于来了。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早晨天气阴沉,以为要下点雨,但太阳公公在云层里徘徊了一阵之后,还是出现在天空。在高原,想要下一场透雨,那可真是难。孟笛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云层一点点散开,天一点点变蓝,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更嘎在他旁边抱怨说:“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空气里的浮尘就会小些,你看。”他抬起脚来,“新皮鞋上面一层灰。”小象抱着膀子,他关心的不是天气,他想着刚刚结束的考试,语
云朵辞 火车在天路上向西行进 线路越高,云朵就越低 低着,低着 就成了唐古拉的落雪了 他们说:海拔升高的过程 是高原向上顶天的过程 顶着,顶着 云朵就挤压成了纸张 向低处的羊群散落 云朵落向自己的影子时 正好落入一面湖水 然后又从火车的倒影中 返回了蓝天 火车继续向西 风笛成为另一种云朵 它不飘向远方,只回荡在 火车曾途经的湖面 ——这美妙的困局,竟是 定格在
今年七月,青藏铁路将迎来通车二十周年。二十年,于苍茫高原不过风卷流沙的一瞬,于人世间,却是一段值得郑重铭记的岁月。我生在铁路边,长在铁道旁,我的二十年,被两条锃亮的钢轨紧紧串起,悬在高原灰白的长天与褐黄的大地 之间,晃荡着,也生长着。 我出生的地方叫,一个高原小镇。名字生涩,像两块硬石在齿间轻磕,也曾有很多人将它与可可西里混为一谈,以前解释多了失了耐心,后来便不再理会。现在寂寂无名,但在以前,
晨光漫过西宁站,跟着人流踏上列车。风笛长鸣,车轮缓缓碾过钢轨,站房与城市轮廓缓缓向后退去。列车向西,这条天路的故事,藏在了山河风景里,融在了筑路历程中,落在了各族人民能摸得着的人间烟火里。 在高原工作几年后,美景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每次看,都能有不同的感动萦绕在心头。列车沿湟水谷地一路向西,窗外的湟水河泛着清冽的波纹,顺着河谷蜿蜒向前。我的指尖贴着冰凉的车窗指向远处,祁连山支脉铺展开来,土黄色的裸
雨后(外一首) 淅淅沥沥,还下着雨 也不是雨,是我耳朵里藏着的那些声音 逃了出来,并带来了湿意 一阵风吹来,吹动窗前的树,吹落了一些 叶子上的水滴,地上 已经落了 被雨水打落的花瓣,树叶,松针 和鸟窝 此时的天空,慢慢明亮起来,也浮现出 几只低飞的鸟儿 冰 一只脚抬起来,或者蹲下 双手抱紧脚踝 在冰上滑行,会越来越慢 越来越惊心,怕碎了的冰块 发出怨恨的低鸣 怕脚
我在心里秘密保留了一个埃及, 一个不存在的埃及。 这是好事坏事?我也不知。 ——[波斯]鲁米 神庙诞生的地方 雕像和象形文字已经残破 血液淬炼的弯刀 在不远处的大马士革 阿拉伯马的蹄音 回荡于红海 沙漠公路上的大巴车 在飓风里摇摆 马车穿城而过 未完成的方尖碑下 人们只能沉默 我见到过莎草纸上的美景 如埃航窗外风景般虚幻 但我看到了波斯诗人笔下的开罗巡警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