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松,出版有长篇小说《黑熊山谷》《看见》《天露湾》《森林沉默》《还魂记》,小说、散文、诗歌集等一百五十余部,小说曾获鲁迅文学奖、中国小说学会大奖、中国好书奖等。曾任湖北省作协副主席、文学院院长。 因为我没有生活在余干,也很少回来,对余干文学界我不太熟悉。曾经有一本余干的内刊叫《墨池》,找我约过几篇散文,另一个刊物《干越文学》找我题过刊名。干越是我们余干的古称。我认识一个在全国有影响的作家叫
这房子空置许久了。 锁孔里积了尘,钥匙插进去,涩涩地转不动,我扭动几下钥匙,才听见“咔嗒”一声,像一声苍老的咳嗽。门开了,阳光扑进去,满屋的灰尘扬起来,在光柱里舞成一条混沌的河。我站了一会儿,等那灰尘稍稍落定,才走进去。里面有些凌乱,家具还是那些家具,上面蒙着白布,像一群沉默的鬼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那是时间腐朽的味道。 我走到阳台,推开变形的木头隔断门。外面的光猛地涌进来,刺得眼睛有
韩池,本名韩志红,河北省作协会员,散文散见于《星火》《当代人》《青岛文学》等刊。 ○ 父亲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一只手按着左腿膝盖,另一只手停在嘴边,全身像是入定一样,一动不动。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但如果你仔细看,还是会发现他的手指间有细微的动作变化。 停在父亲嘴边的手,其实捏着一根细细的竹签,这根竹签正以每几秒钟动一下的速度在父亲所剩不多的牙齿间探寻。牙签探进去的地方是一片空荡的“山坳”
倪东,江苏常熟人。中国作协会员,作品见于《中国作家》《散文》《北京文学》《莽原》《青年文学》《作品》《山花》《雨花》《清明》《散文百家》等刊,有作品被《散文海外版》《海外文摘》等刊转载。 - 黄海前哨驻扎着江苏生产建设兵团。我连的男生女生来自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共有两百多人。 星期日,雨过天晴,女班长带着一群女生笑盈盈来到男生宿舍义务劳动。男生宿舍不整洁,锄头、扁担、镰刀等农具摆放凌乱
齐未儿,本名李冬梅,中国作协会员。作品见于《山花》《散文》《清明》《四川文学》《人民日报》等报刊。 - 七月的傍晚,太阳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滑向西边远山背后。 夜,悄然来临。站在一棵紫薇树旁,我仰望天际。天似穹顶,星星水钻一样闪光。花正开着,细细的香,像是小心地试探,缓缓靠近。香碰到鼻子,我不由做了一个深呼吸。对于更多人来说,花香也好,星光也罢,都是可有可无的装饰。比如我的小齐。 我收
金占锐,河北省作协会员。作品见于《美文》《星火》《散文百家》等刊,出版长篇小说《斯世永怀》。 - 癸卯年春节,我的荒寒冷寂之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我守着逼仄的出租房,在异乡遥望故乡,在忙碌的间隙念及母亲和其余两个女儿,伤感不能与她们团圆。是二女儿小鱼的重病将我们囚禁于此。我、妻子、小鱼,在省城遭逢难言的苦痛,滞于钢筋水泥的丛林。 稍感欣慰的是女儿挺过了化疗带来的抑制期。女儿的同学们捐献的
黄亚香,浙江青田人,中学语文教师,作品见于《青春》《江南》《浙江日报》等报刊。获第二届奔流文学奖。 梦中梦 凌晨做了好几重梦,在梦里又做梦。梦中之梦的我也躺在床上,听到奇怪的类似电流的声音,心想这像是灵魂电磁波的声音。果然,一道光打在墙上,我抬头望向墙壁,先是看见零星的雪花点,雪花点越来越多,接着一张人脸在雪花点里显形。 他是我死去四十年的爷爷,死在我出生前很多年。我心里纳闷,我从未见过
钟新强,人,手工制鞋匠,江西省作协会员。 妻子在小县城南门市场附近的马路边摆摊卖棉鞋,我给她送午餐去。见我走来,她举起三根指头,歪头冲我笑道,上午卖了三双棉鞋。我说,开张了就好,赶紧吃吧。她端起饭筒,就着冬日的寒风,慢慢吃着。这时,有顾客走来,驻足摊前,她放下饭筒,热情招呼客人,黝黑的脸庞绽放笑容,宛若朴素的花朵在冬日盛开。其实,我是想去招呼客人的,但她体谅我的口拙,守护我这个写诗人的自尊,
江西省作协会员。有文学作品见诸报刊并入选多个选本。 我在南昌城,老婆红大多时间在武汉帮儿子带娃。 老婆从早到晚忙家务,一桌一椅、一鞋一衣,向来讲究整洁有序。儿子儿媳去上班了,妞妞也送到附近的幼儿园,她就一心照看出生不久的柚子。婴幼儿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她都耐心细致地对待。中午,我们有时候会通一会儿视频电话,聊聊闲话,谈谈妞妞的趣事或者给我看看柚子。 我们每次扯的内容都很随机,很杂,比如
范剑鸣,本名范建民,中国作协会员,赣州市作协副主席。江西瑞金人,从事过教师、记者、编辑等职业。有小说、散文、诗歌、文艺评论见于各种文学期刊,获方志敏文学奖、井冈山文学奖、谷雨文学奖、江西省年度优秀小说奖,出版诗集《向万物致敬》《大地庄严》,散文集《风吹蒿莱》,长篇小说《水车简史》《野庙碑》《天马歌》《长河之灯》。 假若不唱这英雄的赞歌,何以解除我心中的忧烦? ——柯尔克孜史诗《玛纳斯》
黄鹤权,中国作协会员,杂志编辑。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文化报》《诗刊》等报刊,被多种选刊转载。 曲诺的世界是从声音开始的。六岁那年,高烧像一场山火,烧毁了他眼底最后的光。母亲用湿布一遍遍敷他的额头,嘴里念着古老的彝语经文。他记得烧退后睁开眼睛,看见的却不是阿妈的脸,而是一片均匀的灰。他以为天还没亮,轻声问:“阿妈,点灯了吗?”母亲的手顿在他额头上,久久没有回答。 后来他才知道,灯一直
郑亦,本名郑坚毅,江苏盐城人,目前在北京从事影视策划、编剧工作,业余写作。 干过影视这行的都知道,编剧分工不同,叫法也不同。总编剧,第一编剧,首席编剧,资深编剧,职业编剧,成熟编剧,策划编剧,业余编剧,新人编剧,兼职编剧,坐班编剧,原创编剧,创意编剧,执笔编剧,改编编剧,联合编剧,定稿编剧,初稿编剧,文学编剧,分集编剧,跟组编剧,统筹编剧,改稿编剧,助理编剧,代笔编剧,呼,一口气读下来,像不
顾固,本名彭阳,1992年生于江西萍乡,执业医师,江西省作协会员。有小说及诗歌发表于《诗刊》《星火》《鹿鸣》《飞天》《黄河》《延河》《扬子江诗刊》《星星》《莽原》等刊,鲁迅文学院第47届高研班学员。 趁着孩子们睡觉的空当,我躲在厕所抽了支烟。回到教室,荔枝老师悄悄对我说,小心别被园长发现,现在到处裁员,别撞枪口上。我对她哈了口气说,喝了牛奶,厕所里也喷了香水,没事。我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偌大的
迟牧,本名刘林云,1996年生于江西赣州,博士研究生在读。有诗歌、小说见于《星星》《诗刊》《长江文艺》《都市》等刊。 1 柳洋刚离校回北京的第二天,北城就又下起了雨,一夜未歇。 等到黎明,屋子阴冷如诡异的洞穴,一切都显得潮湿不堪。我们成了三只无人问津的老鼠,蜷缩在各自的被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也不知它抽什么羊角风,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这副德行。”突然,胡小海从被窝里探出头,抱怨起糟
靠在汀屿家的阳台上,她问我想喝些什么。 四月的第二个周六,下了一周的雨后忽然放晴,天气闷热得可怕,空气里满是沉甸甸的感觉。阳台朝西,如果早两个小时,能看到夕阳落入远处小区楼群的过程,像一出默剧。 “请给我一支烟吧。”我说。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自己愚蠢。我从不抽烟,也没有理由在此刻要一支烟,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明明被赶出了笼门,却又自己转身走了回去。我就像是这样的动物,明明可以不做蠢事,蠢事却
三月底、四月初,连续几天断断续续地下雨,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感觉。不下雨的日子里,我披着月光回家,脑子里还在构思前一天萌发的故事情节。冷意涌上来,总感觉这冷意里带着些兴奋。 大学时我喜欢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以前听过“鲸吞”和“牛嚼”的说法,前者我理解为大口吞咽,不求甚解;后者则是反复咀嚼,细细消化。我始终觉得自己的阅读量还不够,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鲸吞”当作理所当然的阅读方式,
骥亮,本名王继亮,江西宁都人,《星火》章贡驿驿长,参加鲁迅文学院江西中青年作家研修班、江西省第五届青年作家改稿班。做过工程师、记者,作品见于《散文》《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青年文学》《星火》《湖南文学》《鹿鸣》等刊,入选多个选本。 车窗外的风,裹着赣西初夏的凉爽,掠过层层叠叠的青山,向着靖安的方向吹去。这是我第二次踏足这片山水,心境却与初次到访时截然不同。车在赣南境内头顶是蓝天白云,进入
简小娟,江西安福人,江西省作协会员,《星火》安福驿驿长。作品发表于《星火》《安徽文学》《江西日报》等报刊。 夕光渐合,《星火》主编范晓波老师在清晨预言的雨后火烧云在天边灼灼燃烧,像打着一盏巨大的复古马灯。一群穿《星火》文化衫、背《星火》背包的驿友匆匆往甘洛乡口塘村三千亩栀子花海北面的腹地赶去,很快消失在我朦胧的视线里。 被雨水调制了一整天的栀子花海,此刻花气甘冽,无论轻闻或猛嗅,都不会像烈
累了,我选择站立 因为每一朵花都是站着的 鸟站在树枝上 树站在泥土里,泥土站在比它 更坚硬的泥土上 宇宙的眼睛里,隐藏着 让我不得不服从的一句话 所有站着的,都在重复着那一句话 这是秘咒,是笑声中的血 最后你发现所有的事物都是站着的 因为躺下比站着更需要勇气 我的朋友 她费了很大的周折,终于找到我——在肿瘤科的病床上 我们没说一句话 我像做错了一件大事,无奈地望着她
明亮的流星潜藏在深海 靠墙摆设着鱼缸与秘密 那些甜蜜的话语 被冷冻成透明的珊瑚 在寂静的夜里,互相交换着幽蓝的氧气 收割的刀,留下了圆形的切口 锋利的风散去了尘埃 白茅草啊,暗潭里也要偏执 为那刹那的微光 天依旧蓝着,沼泽沉入泥层 沃土裂开。你捱过疾风冻雨 于荒芜中再一次抽芽 不必唤醒沉睡的时间 不必打捞杯底的酒意 当灯光变成一弯深邃的弧度 我听见笑声像金鱼拨动的粼光
读完曾娟老师这篇文章,我心中的第一感觉是暖意融融。更深一层的感悟则是:星火相照,文学归处是人间。这场特别的“寻亲”让我明白:文学本就同根同源,文字的火种,始终生于烟火,扎根人心。八年时光,遍布赣鄱大地的《星火》驿站,成了普通人的精神家园,往来其间的多是生活里的平凡人,却因对文字的热爱相聚相守。有人在医院设立读书角,用书香抚慰病痛;有人奔走乡野,把文学带进田间地头;有人于市井烟火中提笔,在柴米油盐里